第23章 小雲樓 認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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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她輪休?”
護士擡頭,神色疑惑,“對啊,怎麽了?你有什麽急事找她嗎?”
怎麽偏偏是今天輪休!
辛心:“是,特別急的事,能拜托您幫忙聯系下嗎?”
“什麽事啊?”護士沒有輕易松口。
辛心:“我答應給她送樣東西,很私人的東西,麻煩您幫忙發個信息或者打個電話說一下,她應該知道。”
護士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,“行,那我給她發條微信吧。”
辛心手指在護士站臺上的板子輕輕地敲,他環顧四周,向晨也偷拍過護士站,就是不知道那張照片裏拍攝的走廊具體是在醫院哪,醫院裏的每條走廊都長得差不多。
“好了。”
那護士擡頭,臉上稍帶了些笑模樣,“她說她馬上來。”
“謝謝。”
辛心手按了下板子剛想走,又回身折返,“那個,方便問您買保險了嗎?”
護士的反應和之前孔曼一樣,有點驚訝,“你是賣保險的?”
“對。”
大概是看辛心是來給孔曼送東西的,那護士的态度放松了不少,開玩笑說:“那你應該去找林姐,她最愛買保險。”
“是林俏林護士吧?”辛心笑,“我同事沾她不少光。”
“林姐致力于讓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買上保險,”護士帶點吐槽的意思說,“你來晚了,咱們醫院能被開發的客源都被開發過了。”
辛心哈哈笑着點頭彎腰地退出護士站,走到護士站左側走廊拐角進去。
“孔曼今天輪休,我讓她同事發微信給她了,說是馬上到。”
“嗯。”
辛心瞥向賀新川脖子上的傷,“來都來了,反正也是在這兒乾等,要不還是去看看吧?”
賀新川搖頭,“沒事,緩過那一陣就沒多大事。”
辛心也沒再多勸,靠着牆蹲下,手抱着自己搓了搓胳膊,他在冷庫裏躺了至少得有半個小時,之前忙着修複照片,去找證據,一路沒停過,除了冷之外也沒什麽特別的感受,現在一停下來在這兒等,就覺得頭昏腦脹,身體止不住地發冷打哆嗦,臉頰倒是越來越燙。
“難受?”
聲音就在耳邊,辛心扭頭,賀新川也蹲下了。
“冷。”
辛心說,“又熱。”
賀新川伸手摸了下辛心的額頭,“發燒了。”
辛心自己也是這種感覺。
“去打個退燒針。”
賀新川拉他的胳膊。
辛心沒什麽力氣地被他拉着站了起來,“等孔曼來了,把照片看了再說吧。”
“在這兒也是乾等。”
辛心被賀新川拉着走了兩步後嘿嘿笑了一下,“哥,這話剛才我說過,你剽竊我。”
賀新川沒接茬,直接拉着人去發燒急診,大夏天的,感冒發燒的人還不少,辛心一量體溫,40°,他還在傻樂,“哇,40°,我從來沒燒到過40°诶。”眼睛已經開始發直了。
護士連忙帶辛心去直接看了醫生,醫生開了藥,讓賀新川去繳費取藥,先打退燒針把熱度退下去。
賀新川馬不停蹄地取了藥水回來,就一會兒工夫,辛心人已經暈得趴在桌上喘氣。
“護士。”
賀新川把裝着藥水的盒子遞給護士,護士接過來,動作麻利地抽取藥水,“幫他把褲子脫了,屁股這面朝內。”
賀新川低頭看了一眼趴着暈乎的人。
護士已經準備好,“快啊,磨蹭什麽,高燒可不是開玩笑的。”
賀新川把人拎了起來,辛心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,人像是不清醒了,手倒是還記得把他摟住,臉趴在他胸口,不知道在笑什麽,嘴角高翹,一臉迷蒙,看着好像還挺高興的樣子。
這人體內到底有多少樂觀因子可以消耗?
賀新川解了他牛仔褲前後的扣子,把拉鏈稍稍往下拉下一截,手抓住他的牛仔褲後面往下拽,把人往注射臺靠了靠。
“這樣行嗎?”
“行,你抓着他,讓他別動。”
賀新川依言握住辛心的兩條胳膊。
“哥……”
賀新川低頭,“護士要給你打針了,你別動。”
通紅的臉上笑容加深,乾燥慘白的嘴唇上下一動,“哥,你又偷看我換內褲。”
賀新川擡頭看向護士。
護士業務水平過硬,面無表情地在給辛心露出的屁股消毒。
辛心有點燒糊塗了,“哥,你看就看了,別摸,你手好冰。”
賀新川:“……”
賀新川冷靜地解釋:“我沒摸,是護士在給你消毒。”
“噗——”
賀新川看向護士,護士依舊繃着臉,“抓緊。”
賀新川雙臂緊緊地扣住人。
“哎呦疼疼疼疼疼——”
辛心連聲喊疼,賀新川死抱住人,不讓他動。
“好了,幫他按一會兒,不出血了就扔掉。”
賀新川手指按住抵在針眼上的棉花。
護士打完針脫了手套,轉過臉去電腦上操作。
“哥……”辛心聲音虛弱,“你對我的屁股做了什麽……好疼……”
賀新川瞟了一眼護士抿住的嘴角,冷着臉把人拖到一邊。
“給你割痔瘡了。”賀新川說。
辛心閉着眼睛,迷迷糊糊,但還記得,“哥,我沒有痔瘡。”
“嗯,剛才割了。”
“……”
護士站裏,孔曼已經到了,正在跟裏頭的同事說話,她時不時地看一眼手表,跟同事笑過後,拉了下包帶,“那我先走了。”轉過臉,正碰到賀新川背着人上來,她神色微微一怔,伸手指向兩人,“你們……”
賀新川背着燒得迷糊的辛心走過來,“不好意思,他發燒了。”
孔曼看了一眼他背上的人,“燒得好像挺厲害的,去看診了嗎?”
“打了退燒針。”
賀新川下巴沖着角落揚了揚,“去那邊說吧。”
三人站到角落,賀新川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疊照片,“你的照片,我們拿回來了。”
孔曼接過照片,臉上神情又怒又喜,翻看了照片後說了聲“謝謝。”跟上次相比,她對于兩人的觀感和态度都好了許多,“照片我收到了,你趕緊帶他去休息吧。”
“有件事得請你幫個忙。”
賀新川托背着辛心,又從左側口袋裏拿出煙盒遞給孔曼。
孔曼不明所以,但還是接了過去。
“裏面有張照片。”
孔曼打開煙盒,看到裏面的照片面露好奇之色,等把照片拿出來後,她下意識說:“這不是我嗎?”
“你能認出照片上是哪嗎?”
孔曼皺起眉,“這照片好糊,”她定睛看了一會兒,随後擡頭肯定地說,“這就是我們呼吸內科。”
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。
賀新川只覺得像是被命運捉弄,他繼續詢問,“麻煩你辨認一下照片裏的其他人,這對我們來說很重要。”
孔曼見他如此誠懇,也不覺得這是個多麽困難無理的要求,于是認真辨認了起來。
“這是毛主任。”
“這是林護士。”
“這是趙大夫。”
孔曼一口氣把認識的科室裏的熟人全說了出來。
賀新川專注地聽着。
孔曼捏着照片,眉頭皺緊,擡頭,“剩下的應該就是病人。”
賀新川:“這些病人你能認出來嗎?”
孔曼:“這怎麽可能,我們每天要見上百個病人,”她低頭又看了一眼照片,“這應該是去年冬天的時候吧,天一冷,我們科室病人就特別多,這哪記得住。”她搖了搖頭,确定自己對照片上那些模糊的人臉全無印象,“我不認識。”
孔曼把照片遞還過去,賀新川卻沒伸手去接,他定定地看着那張照片,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,就在這時,視線之中出現了一只手,顫抖的手指夾走了那張照片。
賀新川轉過臉,辛心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,臉燒得通紅,眼睛裏水汪汪的,但是很亮。
“您說的林護士是林俏林護士嗎?”
“呃,是。”
孔曼:“你沒事吧?”
辛心咧嘴一笑,“沒事,打了針就好了,”他胳膊環着賀新川,手捏着照片,虛虛地挂在賀新川脖子前,“謝謝你孔護士,就是這張照片我們得暫時保留一下,不好意思啊。”
“行吧。”
那張照片糊成那樣,除非熟人,壓根看不出誰是誰,孔曼也就無所謂了,她上下打量了下兩人,不知道為什麽兩個大男人居然給她看出了老弱病殘的視覺效果。
孔曼拿着照片走了。
辛心拍了下賀新川的背,“哥,你放我下來吧。”
“站得穩嗎?”
“能行。”
賀新川把人放下,其實辛心頭還是暈得難受渾身沒力氣,只是賀新川也沒比他好多少,他不忍心這麽壓榨npc,他靠在牆上,說:“你看孔曼的态度像是被偷拍過不雅照,受過威脅嗎?”
賀新川:“不像。”
看到照片以後,孔曼沒有那種大松一口氣的解脫之感,只是像彈走粘在身上的髒東西,很随意的感覺。
“推理走錯路也很正常。”
辛心還是笑,“至少排除了個錯誤答案。”
賀新川沒有說什麽,“去找林俏?”
辛心點頭,調侃,“不知道她今天休不休息。”
兩人現在就在呼吸內科,馬上就去找林俏,賀新川攙扶着辛心又去護士站詢問林俏的下落,護士已經認識他們了,這次直接說:“她今天在3診。”
對于昨天剛來過,今天又來的兩人,打照面的第一時間,林俏就很詫異兩人的慘狀,“這是怎麽了?”
怎麽才一天時間,兩個人像是都遭遇了什麽事情一樣。
“我發燒了,”辛心說,“賀哥他……哎……”
他說得模棱兩可,賀新川也是一副沉默不言的樣子,林俏不再追問,反問:“找我有什麽事嗎?還是為了亞楠的事?”
辛心搖頭,“今天找您,是有另一件事請您幫忙。”他直接把手裏的照片遞了過去,“林護士,您先看看這照片上的人是你嗎?”
林俏接過照片,一眼就認出了自己,還一口氣把科室的其他幾人都點了出來,“這照片誰拍的?怎麽那麽糊。”
看來向晨偷拍的時候還是比較隐秘的,除了被主偷拍的當事人之外,背景板裏的人當時是沒有察覺到自己也被拍了進去的。
辛心心跳逐漸加速,肺部忽然傳來一陣凝滞的疼痛,他捂住嘴低頭猛咳。
林俏:“咳得這麽厲害,驗血了嗎?肺部照過ct了嗎?”
辛心擺手,咳得說不出話來。
“林護士,”賀新川一面扶着辛心,一面問,“那照片上的其他人有你認識的嗎?除了你們單位的同事之外,那些人,你能認出來嗎?”
林俏又掃了一眼手上的照片,“這都是病人吧,”她說的跟孔曼幾乎別無二致,“我們這裏病人每天人來人往,人太多了,臉都記不住,哪認得出。”
賀新川:“您再仔細看看,有沒有眼熟的?”
辛心咳得滿臉通紅滾燙,感覺喉嚨裏血都快咳出來了,他靠在賀新川身上,沙啞道:“林護士,您不能回憶一下這張照片大概是什麽時候,當時的監控還在不在……”
“我們醫院監控只保留三個月……”林俏看着照片,聲音逐漸低下去,她嘴唇微微張開,神色也變得愕然,她猛一擡頭,道:“這不是亞楠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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